2009年2月8日 星期日

臥虎藏龍現代版

一如《師父還在沙漠裡》書的中文副標-「蒙古禪師與美國嬉皮的狂沙之旅」所形容的,此書的內容是談1959年一個大躍進時期由蒙古逃出的中國禪師-釋宗才,1987年落腳於紐約北部卡次基爾山脈的胡士托附近,與本書的作者喬治.科瑞恩(George Crane)為鄰,這段因緣際會共譜出這一本奇書。1996年9月宗才法師與喬治兩人帶著一尊一公尺高的佛像,回到宗才法師的故鄉內蒙古西山嘴,尋找宗才法師的師父虛燈法師的遺骸並回鄉探親。這趟旅行除了是作者個人的朝聖之旅外,更彰顯至今許多不為人知的禪宗史與宗才法師個人神秘的傳奇。

全書的文字簡潔、邏輯清析、幽默有趣、從最細膩的角度出發探討人性,倘若比對兩人的一致性與差異性,可見端倪,一致性表現在他們兩人對詩的看法:「『你有興趣的話我們可以來試做一些翻譯。』他說:『可以從明天開始,但要謹慎,十分謹慎。一首詩用錯一個字,就像是一個沒有頭的小嬰兒,它是不能活的。』他用食指抵在我的額上『簡單是最重要的原則。』『但不容易做到』我說。『是不容易。』」

書中穿插著喬治自己寫的極短詩與宗才法師的佛詩與禪句,都是簡約至極的。差異性表現在他們兩人的經歷與思想上:「『宗才的禪是種感情很豐富的禪,不像日本禪那樣強調一種超然的、無動於衷的「無心」,主張感情只是一種幻像,是「無」。突然間我像靈光一閃似的明白了宗才對我說過的一番話:「打坐就是心靈與感情的合一,感情是每一個人的根,很難去控制,道行越是高深的和尚也越具憐憫之心。」』」。

「宗才到底是個和尚,還是薩滿教的巫醫,還是兩者兼而有之?他在《易經》的術數世界、禪宗的理性主義和鬼魂附體、占卜、詛咒等古代的迷信之間來去自如,彷彿對它們之間的矛盾從不感到困擾。」宗才法師在香港中文大學念梵文、哲學、針灸與繪畫,並申請到洛克菲勒獎學金到美國的倫比亞大學進修英語與語言學,這位資歷豐富的禪師身受西方高等教育但仍以其東方的神祕吸引了作者的注意。

如果對這個高深莫測的人物之存在有所懷疑,那麼中文版編輯是這麼說的:「我們聯絡上作者,希望透過他向宗才確認這些名詞的中文…」肯定了這不是虛撰的情節,書中所描述之種種在蒙古行醫、抓鬼、治癌等情節就更加引人注意了,如中國武俠小說中高深莫測的男主角突然現身江湖般的傳奇,真不知道要信?還是要疑?1925年3月18日申時出生的宗才法師,現年已經76歲了,但與活到120歲的虛雲法師相較還是年輕的,虛雲法師60歲以前一直閉關清修,60歲以後才出來弘法,是佛教界一大傳奇人物,書中宗才法師曾提到其傳承為虛貫、虛燈法師,不知是否與虛雲法師在傳承上有某種因緣。

作者本人對宗才法師在本書所提及的資料,親自作了考證:「禪宗從來沒有在蒙古扎根過,它在蒙古的歷史相當簡略,事實上普濟寺有可能是黃河以北唯一的一間禪寺。出國前,我曾向哈佛和哥倫比亞大學的專家請教過,但他們都不知道內蒙古有禪寺,對我此行有什麼樣的發現深感興趣…」

「據紙卷所載,梅力更召最初名為濟元廟,落成於1705年,也就是第五世達賴喇嘛在拉薩造了步達拉宮的半世紀之後…入口處一地碎石,各面牆壁上都掛著褪了色的掛毯,有猩紅色的、有藍色的,上面繡著曼陀羅和經文。…」很難想像這本書中藏有這些寶貴的史料,或者說是人類學第一手的田野資料。

譯者在中文版註釋中,針對書中的章節虛實作了補述,據此可見此書翻譯之用心,雖然考證後與書中所述有些許出入,但仍不減其歷史的魅力:一個西方人的朝聖之旅加上一個東方人的尋根之旅,這雙重情境塑造出一個動人的故事,很適合拍成電影的那種娛樂版,枯燥的禪宗總算出現有趣的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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